本文選自 聯合書報攤

「要為工作而生活,不要為生活而工作」,這是蔣經國先生說過的一句話,大多數人可能都聽過,也許並沒有好好地去體會,但對我的影響很大。

當然,大部分的人必須為了生活而去工作,但如果能做到「為了工作而生活」──我今天只要想到要去辦公室,有計畫、想法要做,眼睛就會為之一亮、精神就會振奮起來,這才是更高的層次。

我第一次有這種體會是在美國工作時,我當時做的是軍用人造衛星,對我來說,這份工作相當具有挑戰性。

就跟電影情節所描述的一樣,如果是一個特種部隊的傘兵進入敵方區域,因為攜帶的通訊儀器都很小,所以功率也非常小;今天如果蘇俄要來干擾,用的一定是超大型的天線,而我的任務就是,怎麼樣研發出體積小、功率強、不被干擾的通訊儀器。因為這份工作是我有興趣的,儘管經常加班到深夜,也許其他人覺得我很傻,但其實我是樂在其中。

我一向都很喜歡我的工作,通常我生日那天,都會特別早到辦公室。記得之前在美國有一次生日,那天早上我特別早起床,先到海邊走走,然後進辦公室、看看窗外藍天,感覺又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
樂在工作:讓工作變得有趣

所以後來我當了主管以後,有個很深的體認:我要提供怎麼樣的工作環境給員工,讓他們可以樂在其中。

我剛接任台灣英飛凌總經理時,我就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跟每個部門開會,我就準備好了讓大家來「射」我,「你對公司哪裡不滿意,你說吧。」然後我自己做筆記。像有員工提議「福委會是不是可不不要整個公司的活動,而是可以6人成團就補助。」我的想法就是創造一個很好的工作環境,讓員工在這裡工作可以感覺很舒服,所以不管花多少時間,我都覺得是值得的。

很幸運地,我有許多機會觀察跟練習。我在美國是從工程師做起,然後第一線主管、第二線主管、副總、到現在擔任總經理,一路上都有自己的管理風格;就是我盡量幫助別人、尊重每一個人,但更重要的是,要提供一個可以讓人成長、有挑戰性的工作。

英飛凌在全世界有三、四十個研發中心,我就盡量跟總公司爭取有趣的工作;當工作有趣、又可以學習時,員工所獲得的成就感是用金錢也無法滿足的。而有趣的工作,對工程師來說,就是最新的技術、最新的製程、最新的計畫,但也要給員工機會去突破、創新。

專注:設定目標去完成

「為工作而生活」的另外一個實現,就是對目標的追求。我會去訂一些目標、追求一些事情,但不是設定「幾歲一定要做什麼事、或做到什麼職位」。

念完博士後,我先去教了3年的書;之後就到一家美國公司上班,那時我才33歲。因為當時在學術氣息很豐富的波士頓上班,下班之後常常去聽演講,由於電機通訊的專業領域還有很多可學,所以我一下去聽電腦斷層、一下又去聽雷達,然後聽完演講後,自己還會再去找些資料做研究。但沒多久,我就發現時間不夠用,所以我就告訴自己必須「專注」。

我曾經花了8年時間研究「排隊理論」。任何街道、或到郵局、打長途電話都要排隊,只要資源不夠時,就會發現排隊現象。為什麼會塞車,就是因為擠,以經營者的角度來看,當然用愈少成本愈好,也最符合經濟效益;可是對客戶來講,這不見得是最好的方式。所以設計任何一個系統時,就要有「平衡」。

因為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做衛星,所以就立志要做「衛星的專家」。4年後,我升上一線主管,再兩年後升為經理,再兩年後,美國國防部頒給我一個獎(David Packard Award),那時我覺得自己可能已經達到8年前設定的那個志願。拿到這個獎以後,我就對自己說:「那我的下一個目標是什麼?」

對我來說,目標不見得是職位,我注重的是工作的內容、或者是我能夠做什麼事、我能貢獻什麼。進英飛凌的兩個月後,我就很清楚我的目標是什麼──我要帶進一種文化就是我尊重每個人、照顧每個人,提供一個工作環境是大家喜歡的。

但我的影響範圍其實有限,但如果我能夠在我的影響範圍之內,盡量做好自己的事,然後讓公司、員工都能夠更好,這就是我最大的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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